法槌落定,法庭肃然。我是原告的代理律师,对面的张律师眼神锐利,代表着我当事人林一(化名)的前夫周新(化名)。
张律师率先出击,法官,原告主张分割公司股权,毫无依据!原告从未参与实际经营。”他声音铿锵,重重拍下一叠文件。周新微微昂首,紧绷的下颌线却泄露出他的不安。
我迎上张律师的目光,语调平稳说出:“经营与否,与财产共有无关。”我目光转向法官,清晰吐出下一句,“我方提请法庭注意:被告为规避共同债务,于诉讼前一个月,通过关联交易将公司核心资产,秘密转移至其弟弟名下。”
对方律师猛地低头,手指急切地翻动桌上堆积如山的卷宗,他试图反击:“这……纯属恶意揣测!有证据吗?”
我不再看他,只向法官递上一张纸,声音清晰:“证据七:资产转移路径的完整银行流水,以及工商变更记录,已随本次证据清单提交。” 我转向被告,“周老师,您弟弟名下那家新公司的注册地址,似乎还是您婚前购置、婚内还贷的房产?”
被告猛地抬头,紧紧盯住对面平静如水的原告。他嘴唇微颤一言不发低下了头。法官,“我方同时申请,因周老师恶意转移夫妻共同财产,要求其承担本次诉讼的全部费用。” 书记员接过文件,上面清晰地打印着本次诉讼费的金额:人民币两万七千六百元整。
法官默默审视着那张薄薄的缴费凭证,它像一片被遗忘的落叶,轻飘飘躺在沉重的卷宗之上。在法官深黑的制服映衬下,突兀得刺眼。它不再仅仅是一张纸片,像一个庞大、冰冷、精密的计算系统在这情感废墟上投下的第一块清晰的界碑。法官抬起眼,声音沉稳,穿透凝固的空气:“程序继续”。
就在此时,被告声音颤抖的说,法官能否暂停庭审,我想与原告私下沟通调解,我们结婚二十七年,我从未想过会出现这样的情形,我们从什么都没有,到现在什么都有,她陪伴了我一路,说没有感情是假的,我们都到了这个年纪,没有问题是假的,但是我们都没有根本性的错误,我也曾想挽留,到现在我也想挽留......此时被告已经泣不成声,我侧头看了一下原告,眼泪顺着她的眼角流下,法官问了原告是否同意,原告点头表示同意,但是眼泪已经控制不住地往下滴,法官快速的结束了庭审。
走出法庭,我对林老师说,被告竟然提出想调解,那你们先沟通,有问题我们随时联系,林老师点了点头,没有说一句话。我将原告送走。过了几天,林老师给我来了一个电话,她告诉我他们两个人达成调解,她想撤诉,我没有多问,只说了一句你确定撤诉吗?她说确定。挂断电话,我想到最开始林老师找到我的时候,她总是笑眯眯的,说话不紧不慢,很开朗的一个人,即便她给我讲述她最困难的时候,都不曾流过眼泪。被告在庭审中的表述,虽然像极了电视剧的剧情,可这不就是生活,或许只有共同经历过风雨的夫妻,才知道这一路的不容易。律师不仅仅的是一个职业,更像一个见证者,见证着人间冷暖,见证着亲情、爱情、友情。
